2007年7月5日 星期四

致力拯救小幼苗

昨天,知道某中四班 (一向公認品學都是最差的一班) 裏一共十多人留班後,我很驚訝;當我知道這十多人裏有他 ── 林同學,實在甚為擔憂和痛心。

在我這個文理、尖子懶蟲皆有的組合中文班裏,他,是一個非常觸目的同學。

還記得開學時,他簡直視老師為無物,上我這位新老師的課時,更是「獨立」,我有我講課,他有他在趕其他老師的「債」,若非計分項目的功課更是無影無縱,唯獨值得欣慰的是月記,他卻是每個月的「捧場客」。

在上學期的月記裏,他的月記很是沉悶。而一直坐在最後排的他,用「爛泥」來形容最初的他根本絕不過分。

然而,不知為何,下學期,他漸漸有了改變。筆記,竟然抄得密密麻麻、上課會靜靜地聽課 (雖然從外表上看來不似在聽書)、會主動交及「還」功課、會問我還欠甚麼未「還」等等。

最深刻的是,他在月記裏開始真誠地傾訴他的思想矛盾,而我也只是以自己所見所聞所經歷的,輕輕說了一句:「如果大學畢業,出來工作最少月入萬多元;中五畢業,在 starbuck 工作,就有八千;中四輟學,在 bossini 當 trainee,就只有六千多。前路如何,只有你才可決定。」在往後的月記裏,我發現他真的醒悟了。當然,這不全因為這位幾乎每天都會見到的中文老師,還有很多同事都很用心去跟他溝通,去跟他說道理。

在期終試裏,他確是「脫胎換骨」,讓眾老師刮目相看。大家都為他而雀躍和鼓舞,覺得他就像一棵幼苗在萌芽,是一個奇蹟,假如真的留班,豈不是就像殘忍地踐踏了這棵幼苗?

可惜,面對全年成績,他仍是狠狠地被踐踏了。我痛心地仰望祂,問:難道他仍是逃不了留班的命運嗎?

在教員室內,一向令我敬佩非常而又跟我異常投契的她,對於林同學都有著同一個盼望,有著同一番感受,故今天在大會上,她勇敢地向校長帶出了林同學的案件來討論,而我亦有盡力說出真話。

他,不僅使我們討論了半小時,還帶起另外幾位「邊緣人」的議論。

經過一輪商議後,最後通過「PROBATION」的議案,我這才放心。

對我來說,這不是一場勝利,而是一份禮物。在這個會議上,想不到讓我看到教育工作者的種類,更想不到的是,在這學年裏,我可以有這樣的經歷。

他,雖然不是品學兼優的高材生,也不是受千人愛戴的俊美師兄,但他卻成為了令我最有滿足感的學生。

寫到這裏,腦海浮現了這樣的詩歌:「這天降服於主腳前,留心聽我主差遣;深信這日勞苦不徒然,神終會賜我榮美冠冕……」

或許,這就是「恩典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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